《惊悚乐园》第1080章 借款选择

    戴着金色哭脸面具的那个男人,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已然从主办者话里听出了蛛丝马迹,故而在提问时使用了“此刻的我们”这种先决条件。

    事实上,有很多人尚未察觉……主办者的话中,也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已经成为我的所有物的人”;也就是说,在尚未成为他的“东西”之前,他还是会把你当人来看待的;而对于“人”,他自然会遵守承诺。

    但是,一旦你选择了接受主办者的“保护”,或者说……“奴役”,那接下来,你就要做好相应的觉悟和心理准备。

    所谓“失去身为一个人的所有权利”,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让你去杀人,这还算好的了……

    他不但可以“让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不做,他还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没有人会来拯救你,就好似没有人会去拯救一件属于别人的“东西”一样。

    “问杀人什么的有意思么?想象力太匮乏了吧。”两秒后,封不觉又发话了,他对着二楼的主办者高声道,“我就问一下……如果乐意的话,阁下是不是可以把我们做成人体蜈蚣?或者让我们跟其他物种拍摄重口味的影片,又或是把我们弄死以后倒卖器官之类的?”

    他这段话还没说完,会场里的人群便已是一片哗然。

    虽然封不觉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轻松,但他还是成功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恐慌。

    “呵……”主办者又笑了,仅仅是这几分钟的短暂接触,他就已然强烈地感受到了……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是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一个疯子。

    “是的。”数秒后,主办者用淡定的语气,清晰的咬字,回应了觉哥的问题。

    这一下,底下的人群是彻底炸锅了,窃窃私语演变成了一片喧哗。

    “想要怎么使用这些‘东西’。是我的自由。”但主办者随即又道,“不过……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这位先生所说的这些例子……至今为止从未发生过。”他顿了顿,“事实上。我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在这此游戏中失败的人去杀过人。”

    主办者摊开双手,用一种坦然的语气言道:“如果我要一个人死,我会雇佣专业的人士去处理,我没有理由找一个丝毫没有经验也没有相关技能的人去办这种事。”说着,他缓缓转动自己的脸。做出环视全场的姿态,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毫无疑问,在场的诸位全都在某个领域有着相当杰出的才能,而我想要的,无非就是各位的‘才能’而已。”

    他在说谎。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洞悉,但确是有一些人看出来了……

    封不觉就明白得很,主办者此时的话半真半假,而其核心意图……说白了就是想安抚和忽悠一下这群人,免得一会儿没有人选择接受他的“保护”。

    “当然了。我也不会太客气就是了。”主办者是一个深谙人心变化且有着极强语言能力的人,在些许安抚的言辞之后,他又接上了一段较为冷酷的内容,“若你们觉得接受了我的‘保护’后,还能得到薪水和假期什么的……那就想太多了;等待你们的……只会有暗无天日的工作和基本生存保障,直到你们‘还清了欠我的’之前,都不会有解脱的途径。”

    “欠你的……”这时,那个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矮胖男人又提问了,“……是指在接受你的保护时,你所动用的金钱吗?”

    “呵呵……这位先生领会得真快。”主办者笑着回道。“在这个世界上,90%以上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所以……债务也好罪行也罢,不管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愿意接受我的‘保护’。我都能用钱替你们解决。从那时起,你们所有的债务关系就全都转移到我一个人身上了。”话到此处,他便开始了进一步的诱导,“而我这个债主呢……也是讲道理的;若干年以后,若是你们成功还清了欠我的债,还可以重获自由……呵……当然。具体多少年,这得取决于各位的负债数额以及各位产出‘劳动价值’的效率了。”

    “哼……相当于在你这里进行劳改吗?”人群中,又有一个戴着白色歌剧面具的男人,冷哼着应了一声。

    “哼……劳改?”主办者亦用不屑的冷哼进行回应,“劳改能让你们从眼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吗?”他反问道,“我说过了——‘我要的是各位的才能’,我会让各位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而不是让你们去做一些谁都可以完成的简单劳作。若是我想找一群适合在血汗工厂里干活儿的人,我会另外开设一场游戏另外拟定一份宾客名单的。”他笑了笑,“呵……那种欠了几十万赌债,就自知凭自己的能力一辈子都还不清债的人,可遍地都是……”

    主办者的这几段话,就像糖和鞭子,他给了下面这群人些许的优越感但也不乏真实感最重要的是……还给了他们“希望”。

    这群人本就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类型。

    在这样的诱导下,他们很容易就会倾向于“侥幸”。

    没错,接受主办者的“保护”很可怕;但是……回到岸上又如何呢?

    回到岸上,面临的就是巨额的负债或者牢狱之灾,甚至二者兼有。

    日复一日地活在负债的阴影之中,或是在铁窗内渡过漫长的岁月,出狱后成为难以融入社会的边缘之人……

    拖累家人受到抛弃遭人歧视人生……再无机会。

    作为一群曾经占有过一定社会资源的人,他们比从未站在过高处的人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他们看到过更多的黑暗也更了解所谓的人性……

    他们知道,坠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重新向上爬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机会”从来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庸庸碌碌地随波逐流,即使是看到了来自高处的一线光芒,也会被那些本就占有着更多资源的人轻易抢先。

    因此,他们也很清楚,离开这艘船……等同于是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与“清晰可见的绝望”相比。或许,主办者所提供的……那“模糊的深渊”,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

    …………

    “我能行的。”

    “我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这不算什么。”

    “不过是没日没夜地工作而已。就像用劳动力来抵押的高额贷款……”

    “不管怎么样,总比我出去做底层的工作,还要被人天天逼债来得强。”

    “咬咬牙,凭我的话,十年……不。五年就能还清,到时候我还能回到外面东山再起。”

    “再说了……”

    “再说了……”

    “再说了……”

    “我……未必会输!”

    “对,只要赢了就好……”

    “赢了的话不但能还清负债,还有富余。”

    “足足有八个名额呢。”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连前八都进不去?”

    …………

    在主办者发言的过程中,客人们的内心也都在挣扎着,权衡着两种选择的利弊……

    而在“我能赢”,和“接受保护也是可以翻身的”这双重的侥幸加错觉之下,大部分人都倾向了第二种选择。

    “好了……我想,各位对这两种失败后的出路也都了解了。”主办者并没有让他们思考太久。他开口道,“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来逐一回答各种具体到‘事’的细节……”

    他说这句话时,特意朝封不觉那边看了一眼。就算戴着面具,觉哥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并报以了冷笑。

    “总之,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我可不会逼你们来接受我的‘保护’,失败后想下船的,请自便。”主办者耸肩道,“不过……在我宣布游戏的规则之前。各位必须先做出选择。”

    他话音未落,一楼的几个入口便陆续被打开,一些西装墨镜男推着手推车,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那些推车上放的东西都是一致的——笔合同现金。

    “诸位。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遍,所以请听清楚了。”主办者说这话时,西装男们已轻车熟路地将推车推到了几个指定的位置分别站定,“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游戏不止一个,且每一个都是需要用到‘筹码’的,而这筹码。由我来‘借’给你们。”

    此时,人群的注意力基本都已被四周那一座座小小的“钞票山”给吸引了,推车上放的可都是美元,目测一下,每车都堆着超过五百万美金的纸币(封不觉所在的宇宙中,万恶的美帝为了从一定程度上降低犯罪率以及清除负利率政策实施的障碍,在多年前就已取消了面额00和50的美钞,因此,眼下这些推车上摆的都是20美元的钞票)。

    “每一位客人,都可以到工作人员那边借款,借款金额限定为二到十万美元。”主办者的说明仍在继续,“请不要以‘万’以下的单位去借,那样太耽误时间了。借款完成后,各位领到的金额,将用于此后的游戏中……当然了,这些钱也是要归还的。”他说到这儿,有意识地停顿了两秒,“游戏的赢家自不必说,对你们来说,这点钱已不算什么,你们日后再还也无妨;而失败者中……那些选择接受我‘保护’的人,也不用在意这些,你们还不上的部分,会一并计入‘你们欠我的’那笔资金;但是,那些选择失败后离船的人……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可不吃‘债多不愁’那一套。一旦下了我的船,就不再是我的‘客人’了;届时,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钱还上,一个月后,我会用比你们所知的任何高利贷都更有效的方式让你们将债务还清。”

    他所说的“方式”,其实这会场中有不少人都知道……

    撇开性别和长相的要素,每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身上,至少是可以压榨出大约五十万(人民币)的价值的。

    按(该宇宙当前年代)汇率来说,差不多正是十万美金。

    当然了……这种“压榨”的结果,通常也意味着丧命。

    “我准备了两种借款合同,一份是给‘游戏失败后下船者’的,另一份是给‘游戏失败后接受保护者’的,请各位自行斟酌该签哪一份以及……该填上多少金额。”主办者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示意他身边那些捧着玻璃柜的西装男可以离开了,“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做出决定,然后用合同去换取现金。”说完这句,他语气微变,补充道,“哦,对了。请各位不要在合同上签些乱七八糟的名字试图浑水摸鱼,因为借款时需要你们把自己房间的‘磁卡’也一并交出来,你们的身份是不会被混淆的……胡乱签名之类的行为,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说罢,主办者又顿了一秒,并退后半步,十分礼貌地道了一句:“那么……各位,恕我离开一会儿。”

    …………

    主办者离开主厅之后,一阵压抑的沉默便降临了。

    方才那些相谈甚欢仿佛相见恨晚的一个个小群体,此时也都默然无语。

    每个人都在做着思想斗争,算着自己的那笔账。

    没有人去跟旁人商量……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真正地信赖别人。

    哗啦啦——

    就在这静谥的时刻,忽然,某处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一瞬,人们的目光自然也都被这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而在他们闻声转头之时,封不觉已经提起笔来,在合同上填写了00000这个金额,并干净利落地签下了“蒋道德”的大名。

    “拿钱。”签完之后,觉哥便把合同和自己的磁卡往几名西装男的面前一递,简明扼要地说了这两个字。

    为了避免有人浑水摸鱼,每一辆推车旁都站了三名西装男。

    “呃……”集体愣神了三四秒后,其中一个西装男才反应过来,接过了封不觉的合同和磁卡。

    他看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额和签名,随即念道:“十……十万吗……”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同事,点了点头。

    另一个西装男也用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即就拿起一个可以封口的塑封袋开始往里面装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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